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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甭说人家了,”葛宝生依然慢声慢气,“呵呵,还是好好从自身找找原因吧。咱不说别人,同样是教书,人家莉英咋就比你干得好呢?是教学能手不说,党也入了。”
“哎呀,我的老大啊,”陈立新直摇头,“我还想着你这下可该清醒了,大彻大悟了,谁知……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
葛宝生笑笑,说:“说不清就少说些。喝茶喝茶!”葛宝生内心就够吵的了,实在不想再听陈立新嚷嚷。
这时候他们听到孙菊英在里屋接连咳嗽,两个烟囱在这里冒,屋里一时间烟山雾罩的。陈立新说:“走,老大,咱哥俩出去转转,在这儿抽烟把大姐呛的。”
没等葛宝生应允,陈立新就替他作了主意,然后站起来朝屋里的孙菊英喊道:“大姐,我俩一块儿出去转转。”
“你再坐么。”孙菊英走出来说。
“不了,我们到外面遛一圈。晚饭你就不等他了,我们顺便在外面吃点。”
葛宝生跟陈立新下楼,刚一走出楼道,陈立新就凑在葛宝生耳边说:“哎,老大,还真是胡萝卜调辣椒呢吃出没看出啊!不瞒你说,我原来也就觉得你不过是官场上的一个庸俗小官员而已,真没想到品位不俗么!那女的照片我在网上看了,放大了仔细看,眉儿眼儿的都经得起看,耐看得很嘛!”陈立新扳扳葛宝生的肩膀,然后把一根大拇指竖在葛宝生面前,“一个字,值!”说完就一阵坏笑。
葛宝生瞪他一眼,低声重气地说:“行了行了,你少胡说!幸灾乐祸的。”
陈立新正了脸色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可是跟你说真心话呢。你说人在这世界上走一趟图啥呢?这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嘛。你说你当那么个小县级干部有个啥呢?不说全国有多少,就是小小的一个长宁市里,也真是比驴都多呢。过几年退下来了,谁认得你是个干啥的?”
葛宝生没有接他的话,陈立新这货就是这样。葛宝生心说了,还别说县级干部了,就是学校里一个小小的校长,那阵子要解聘你,不是也把你整得寝食不安么?也甭说人家县级干部退了如何,你现在倒是没退,谁认得你是干啥的?
陈立新喉咙眼说热了就停不下来,他还要说,而且一出门就越发说得肆无忌惮:“人家西方人注重发展自己的个性吧,同时也懂得尊重别人的个性。中国人呢,一个个都巴不得自己的老二能有三尺长,却恨不得把别人的老二统统剁掉喂狗去。这当然是有传统的,你看看过去的皇帝三宫六院,却要把太监们都阉了。”
陈立新一口一个“老二”,听得葛宝生直咬牙。我们这地方,习惯于把男人腿根上长的那个东西叫做“老二”。既然是以人为本,男人们把自己看做老大,那东西可不就屈居老二了?葛宝生实在忍不住了,就说:“西方那么好,你见了?他们把伊拉克平民像杀鸡一样大量杀掉,咋就不讲什么人性了?你说那个萨达姆罪该万死,你就是绞死他十回也没啥说的,你杀害平民干啥?”
陈立新哪里见过什么西方?他钻在学校的四堵墙里面,幻想什么空洞的民主自由,其实连省界都没有跨出过几回。倒是葛宝生,美国、欧洲、澳洲、日本、韩国……甚至连以色列都去过的,以色列不是农业和水利都搞得很出色么。陈立新不顾这些,还是要狡辩:
“老大,请你记住那是战争,战争知道吗?不过,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对萨达姆那个独裁者有这样的正确认识已经很难得了。”
“战争就可以滥杀无辜平民?”葛宝生也不让他了。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嘛,”陈立新说,“如果不以平民的牺牲为代价,萨达姆能被擒住能被送上绞刑架吗?”
陈立新到底是学政教的,把这些东西都能背得滚瓜烂熟。葛宝生说:“那我问你,你要是在伊拉克,要是恰恰把你自己牺牲了呢?”
陈立新满不在乎地说:“该我牺牲那就牺牲吧,我牺牲了,起码到我的儿子孙子手里就能过上好日子。”
葛宝生说:“哼,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跟你说这些废话狗屁用处都没有。”
陈立新说:“西方人嘲笑什么快乐的猪,要说快乐的猪倒还好了。问题是咱们许多人明明活得跟猪一样,却并不快乐,是痛苦的猪。到现在为止,我只发现有一头猪是快乐的,你知道是哪个不?”陈立新笑嘻嘻地望着葛宝生,卖关子。
葛宝生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么我来告诉你,”陈立新卖弄地说,“这个快乐的猪名叫猪坚强。四川大地震时在废墟下埋了三十六天,被救出来后顽强地活了下来,后来四川一家博物馆以三千多元买下了它,由专人饲养,还有保健医生呢,好让它从此以后生于安乐死于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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