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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表操作工,看看抄抄仪表数字。”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去搞技术活?”
“为什么?为着不被人轻视看不起,为着不再给人欺压,为着不再被那些骗子们玩弄。我、我一定要把这个世界先弄清楚。”赵永春声音激动的说,话语中含着无限的悲愤,接着他又说,“那些所谓的领导,他们干着损人利己害人的勾当,为自己不择手段一味的钻营,拉帮结派牵亲带友的排斥异己,却还美其名曰什么革命工作需要。所以他们必定要对不听他们摆布只埋头苦干的人一味地横加指责。现在的风气使他们不敢公开整人,就采取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把对方调离岗位,或明赞暗压。他们在马列主义的革命需要下干出一系列为自己谋私利的事情,就像那些搞封建迷信的人明明在勒索钱财却说是为了敬神报恩。这到底为什么,又是什么原因?我不懂,我忍受不住,我要找一个照妖镜,看看他们的真面目,理清和弄懂这些事的前因后果,找出它的症结来。”
陈云秀见他那一派激愤的样子便没有打断他的话,知道让他继续说下去必然会说出事情的缘由来,看着他时陈云秀的心有点软了,两只美目中有了疼爱的光。
陈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她走进来看了两个一会儿,对着心爱的女儿说:“云秀,你留着小赵,别让他走,叫他在这儿吃饭,大老远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就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小赵,你在这坐会儿吃了饭再走,陪你云秀姐说说话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云秀似乎点了点头,赵永春回过神来要阻止陈妈,见她已出房门去了,便不再说推辞的话。他略一停顿后,便继续向他的秀姐倾诉着满腹的话语和一腔的愤慨。
“我,赵永春在科技科工作怎么样,自有大家评论。是的,我知道我是个以工代干的身份,不转身份是没资格坐在上面机关里,他们随时可以叫你走,这我也不喊冤抱屈,我并不想赖在那儿,特别是在张技术员被调走后,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不把我当人看,不用也不事先打一声招呼就一脚将我给踢了出去,这当我是什么?这还不算阴毒,更气我的是他们还要搞个什么欢送会,把我和专门鬼混也是以工代干的姚扑克的上迁放在一起欢送,又还尽夸我工作的好,这不是对比着气人么?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还美名说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借口他们总有的是,还可以对外面人说是我自己要调出来,打了人还要使人叫不出苦,里光外圆,真是一种高级的工作方法,绝妙的领导艺术,既显示了权势者的威严,又欺骗了人民大众,还耍弄和侮辱了当事人,叫受难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向谁去说,说了又有什么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陈云秀听着赵永春这些愤慨的话,不免同情感伤的问道。她觉得自己早已猜对了被调出的原因,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会发生一些很令人难受的事,眼前的赵永春这样愤慨怨恨,可见他内心承受着多大的欺压,埋藏着多深的苦痛,。不然,心胸开阔的他,对一般事向来是抱着达观的态度,让人家打骂几下都不会去计较,也不会放在心里,为工作为事业他能任劳任怨,这次一定使他心灵受到了重创。
其实,这事在一般的人也可能无所谓,要面子的人还会自欺欺人顺水推舟的说是自己要求调出来,换换新环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对于赵永春这种才情的人就完全不同了,认为这使他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再叫他一联想整个社会现状,联想到这种做法给人们带来的心灵创伤和社会影响,特别是严重地挫伤了许多人干工作事业的积极性,他就不能忍受。所以不提也罢,一提起来就叫他怒发冲冠,心境难平。他见秀姐恢复了柔情,便把前前后后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那你不可以向更高的领导去讲一讲,向厂部厂党委讲,好让他们知道这种做法和它的恶劣影响。”
“那有什么用,他们明明告诉你了,这已经报请党委厂部并已得到了批准,来了个先斩后奏,这么符合组织程序,你再说还有什么用?别说许多人是官官相护,就不是官官相护的人也大不了给你一个安慰,而我需要这个吗?”
“那就跟吴科长说,跟他讲讲你现在搞的技术创新……”陈云秀这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妥,便打住了,刚想掉转话头,只见赵永春抬起头来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望了她一眼,马上唰的一下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立定。陈云秀自觉失言,看看他发怔不知说什么好。只听赵永春沉重地说:“秀姐,你怎么这样说,要我去求他吗?我记得哈姆雷特说过这么两句话:功德反而必须向罪恶请罪,替它做好事,反而要磕头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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