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个人的名字没有写,周华明、郑馆长和吴军的两个哥们儿。前两个一定要送,后两个不在考虑之列。
吴军为自己的哥们儿说话。
李同生说:“他们还看书?”意思是瞧不起人家。
大老粗不假,但是不给不对。
“自己不看可以给家里小孩看,实在不行还可以当解手纸。”吴军说。
损人。
李同生装着没有听见,笑问熊文彦:“你的大作何时出来?”
“快了,”吴军抢白,“比你强,一次出两本。”
李同生白了吴军一眼。
又没跟你说话。
“是这回事。”熊文彦说。
李同生拿起酒杯祝贺,这才发觉是空杯。
服务员把酒倒好。
没给李同生表演机会,吴军建议为文彦进城干杯。
众人一口而尽。
放下酒杯李同生对熊文彦说:“高升了都不通知一声,怕我请不起客?”
熊文彦正要解释,吴军又抢在前:“不是怕你请不起客,而是怕你没有时间……你现在是大秘书,时间宝贵,县长有多忙你就有多忙。”
明知道是讽刺,还得笑脸相对:“是这回事,周县长日理万机。……我跟他老人家学到不少东西。”
分明是拍周华明。
“华明,听见没有,表扬你爸。”吴军扮了一个鬼脸。
周华明一笑,没有回答。
“莫打嘴头官司,喝酒都不自在。”瞿煜秋摆出长者姿态,“喝酒就喝酒,不谈国事。”批评完毕后给周华明敬酒,“小周,年把时间没见到你,老大哥敬你一杯。”
“我敬你。”周华明先喝为敬,但是没有干杯。
瞿煜秋不依。
“我来。”不等别人表态,李同生拿起酒杯就喝。
凭什么?
吴军揪住不放。
“凭我是他爸爸的秘书。”李同生振振有词。
“那好,我们大家都敬华明,你喝。”吴军说。
“这个……喝就喝,还怕你不成。”李同生摆出英雄气派。
很快就成为狗熊,喝得烂醉如泥。
不过不言悔,为周华明而醉,醉死也光荣。
周华明担心他出洋相。要是爸爸知道这顿酒是为熊文彦进城而喝,那么熊文彦又要倒霉。
“不用担心我……”李同生一步三摇地走进洗手间,用食指伸进喉咙——哇的一声,“猪崽”下了一大窝。
稍事休息,重复刚才动作……直到吐出黄水为止。
好了,从洗手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还真的没有人知道他中午喝多了,不过脸色不正常,就像生了一场大病。周守岁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不舒服。
“上医院看看,晚上不用到办公室。”周守岁嘱咐。
没有上医院,也没有食欲,倒床便睡。
瞌睡对年轻人是一味补药,一个翻身便药到病除。
醒后只想吃饭,吃它四大碗。
就像在饿牢里出来似的,四碗饭下肚顿时精神抖擞。
时间还早,上办公室。
周守岁不在办公室。
没有领导,秘书无用武之地。
李同生决定到周家。
对了,送一本诗集给徐阿姨。
他有周家钥匙,可以自由进出。
又是一屋人,李同生熟视无睹。
客人纷纷起立与他握手。
他的目标是书房。
敲了两下便大大咧咧推门而入。
不是打搅,而是报到。
周守岁没有说话,说明无事吩咐。正要退出,文山区委书记杨光从对面椅子站起来与他握手。
这才退到客厅。
工业局唐青局长想拉他说话。不干。还没有跟女主人报到。
只身进厨房。
徐卷凤在抹桌。
他代劳,边干边说:“徐阿姨,我写了一本书,请您雅正。”
“什么?”徐卷凤听不懂雅正的意思。
“请您指正。”
这才听懂。徐卷凤笑道:“我不懂。”
还是接过诗集,看了一下封面,“不错,真是不错。老周有眼力,让你当秘书没有选错人。”
受到表扬李同生有了倾诉欲望:“徐阿姨,我马上就是省作家协会会员。”
又没有听懂。
李同生说:“我马上就是作家。”
作家她知道,看过小说《青春之歌》,还看过手抄本《归来》,也就是《第二次握手》。由此对作家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身边就出一个作家,“有出息,要是华明像你这样有出息就好了。”
把华明带进来有何用意?难道是……有所指?李同生激动地说:“华明是大学生,比我强,我要向她学习,争取进大学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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