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在星海镇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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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服装厂,座落在星海镇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幢灰色的三层楼,临街而立。虽说楼房已经很旧,但在星海的街面上,仍然算得上是很显眼的建筑了。

  在星海镇上,一个女孩子能到服装厂当个工人,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这个厂是星海屈指可数的几家大企业之一,又是全民所有制。让女孩子们钟情这个企业,还有一个不便公开讲的缘由,就是厂里经常在职工内部处理一些有疵点的服装,不仅价格便宜,样式也新颖,都是街面上买不到的。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中国,能穿上一件稍有特色的服装,对于任何女性,都有着强烈的诱惑力。

  服装厂的一楼是裁剪、熨烫、打包等工序。一进车间,到处是花花绿绿的色布、成堆的衣服、辅料和紧张忙碌的工人。二楼是一个通长的大厂房,上百台缝纫机整齐地排列成两个双行,中间是一条很宽敞的通道。

  工人们一色的白围裙,白色工作帽,分坐在机台两旁,手脚并用,低头操作。乍一进车间,耳边是嚓嚓的机器声音,眼里是密密麻麻埋头工作的人。就象一支训练有素,着装统一的合唱队,看谁都是一个模样。

  钱盛民在星海工作了十多个年头,今天还是头一次到服装厂来。门卫缺岗,竟没有人阻拦他。他向一个女工打听,叶晓惠在什么地方,那女工就把他直接领到车间里来了。

  钱盛民站在车间门口,欣赏着繁忙的生产场面。他怎么也看不出那一排排女工当中,哪一个是叶晓惠。

  领他上楼来的女工径直向车间里走去,在一堆摞得很高的衣服后面,站起一个人来,向这边望了一望,顺着墙边走出来。

  直到那个人离钱盛民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才看清楚是叶晓惠。

  “盛民,你怎么来了?”

  钱盛民是从叶晓惠的嘴型上,分辨出她说的这句话。他习惯了教室里课堂上的安静,在这嘈杂的车间里,听力有些适应不了,他示意晓惠到外面说话。

  两个人来到楼梯的缓步台上。“盛民,就在这说吧,有什么事吗?”这里机器的声音比车间里稍小了一点,但嚓嚓的声音还是清晰灌耳。

  钱盛民见叶晓惠停了下来,他怕晓惠听不见,大声说:“晓惠,我有两个同学从营港市来找我,让我到营港去工作。他们下午还要回去,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好。”

  叶晓惠平时很少听钱盛民这样大声地说话,说出来的事也来的太突然。她有些惊诧地望着钱盛民,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钱盛民也感到在这里说这些话,有点不合适,晓惠也无法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他把嘴凑到叶晓惠的耳边说:“你请一会假,咱们回去商量一下,行不行。”

  叶晓惠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车间。

  钱盛民推着自行车,夫妻俩都放慢了脚步。他们要在到家之前,商量个结果出来。

  “晓惠,今天上第二节课的时候……,”钱盛民想尽量把语气放的平缓一些,他要给晓惠一个思考的空间。“李老师来喊我,说有两个外地人找我。到办公室一看,是我念大学时的同学,一个是谢玉茹,就是那年我带钱进在营港市解放军212医院住院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同学。另一个是陈印堂,现在是营港市教育局的付局长。从六六年毕业,我跟他已经十四年没见过面了。”钱盛民抬头看了看叶晓惠。

  叶晓惠认真地听着,没有表情,也没有提问。

  “他们两个是专门来调我的。”钱盛民接着说下去。

  “营港市文革以后教育系统缺人,特别缺数理化、外语方面的师资。现在形势变了,大学恢复了从高中招生,各学校都在抓教学质量。营港市制订了一些优惠政策,允许从外地调一批文革前毕业的教师,充实教学力量。陈印堂现在就专门负责这件事。我问他了,是调我自己,还是全家都去。他说先把我调去,以后再办家属。晓惠,我想要是去的话,咱们就一起走,我自己先去了,以后你们再去不了怎么办。”

  说到这,钱盛民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自行车,望着叶晓惠说:“陈印堂非要跟你见个面谈一谈。我要是不挡着,他们就上服装厂来找你了。我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一会见到他们,咱还是争取一起走吧,你看呢?”

  钱盛民想先和叶晓惠把口径统一起来。

  到营港市去工作,对于叶晓惠来说,来的太突然了一些。这几年,叶晓惠经历了太多的变故。

  一九七六年,星海大地震一年以后,他们才搬回了经过修缮的老房子。就在那一年,母亲再次病危,不久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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