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黎奉命回到哈尔滨,住在卫生部机关宿舍里。眼看着就要分娩了,这时,哈尔滨地区出现了鼠疫病人。那是侵华日军犯下的严重罪行。日军投降的前两天,将第七三一部队在哈尔滨平房区的细菌工厂全部炸毁,遂使大量的保菌鼠和保菌蚤出逃漫延,造成了平房地区的鼠疫流行。到了1946年6至10月,疫情进入了市区,部队里也出现了鼠疫病人。1947年初,西满地区因肺鼠疫死亡3万余人。在此严重疫情面前,以涂通今为首的卫戍部队卫生部领导辖区军民,开展了以灭蚤灭鼠为中心的卫生运动,使松江地区没有发生鼠疫大流行。
为确保前线指挥部的安全,涂通今还组织并带领防疫队到军区指挥部驻地双城地区开展防疫工作。除了发动群策群防,他还组织生产鼠疫疫苗,给好几万人预防注射,使双城地区避免了鼠疫流行。
涂通今忙于鼠疫之战,王黎就要分娩的事他一直无暇顾及。
王黎的邻居是一位日本籍护士,名叫岩赖,27岁,与王黎同岁。她家原是日本农民。十多年前,日本政府为侵略中国,将大量日本农民组成“开拓团”,开进我国东北地区“开荒种地”,以达霸占一方的目的。岩赖的丈夫是木匠,也是“开拓团”成员。日军投降前两天,军国主义势力的一群打手冲进居民区,把“开拓团”男女老少赶到野地里,每人发给一包毒药,逼着大伙吃下去。他们还威胁说:“不吃就是对天皇的不忠。日本兵就要完了,你们落入中国人手里,剥皮、抽筋、割肉,受罪大大的!”
在这帮恶棍的胁迫下,许多人日本人在大呼小叫的悲愤绝望中吞下了毒药。
岩赖的丈夫像吃惊的野兔一样逃走了。机灵的岩赖装出吞药的样子,倒在了死人堆里。等到打手们走远了,她在死人堆里钻出来。走投无路时,共产党的队伍解救了她,吸收她参加了民主联军(解放军前身)。经过一番培养,岩赖成了我军医疗战线上的女护士。后经几次选拔,他调到哈尔滨医院工作,住在松江军区卫生部宿舍里,成了王黎的近邻。
当她看到王黎为生孩子之事发愁时,就自告奋勇地说:“王科长,要是你不厌弃,就让我来侍候你吧!”
王黎早就听说,岩赖是个忠实可靠而又能干的好护士,有她照顾月子,自然十分乐意。
谁当助产师呢?有位日本医生名叫华岛,他在中国目睹了共产党军队平等对待日本老百姓的事实,他很感动,表示要为中国人民多做好事。就在王黎即将临盆时,华岛到哈尔滨办事,下榻处就在卫生部宿舍附近。有人把王黎的事跟他一说,他便爽快地答应道:“共产党军队这样高看我,我一定尽力!”
就在岩赖离开医院走进涂家的第三天,王黎于深夜时分临盆了。岩赖当即给华岛医生敲门报讯。华岛闻讯而动,使王黎顺顺当当地生下了第二个男孩。因为这孩子从怀孕到出生都在松花江地区,故名小松,大名雪松。50年后,雪松成了514医院神经内科主治医生。
由于岩赖热情周到的照顾,王黎总算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产假。这时,罗荣桓政委的爱人李月琴在自己家中办了个全日制托儿所,吸纳了一批军队子女,衣食住行全部由公家负责,这就从根本上解除了这些军队干部的后顾之忧。
王黎将大儿子柳果送进了这个托儿所,就想去卫生部上班,但刚出生的小松没人照顾,岩赖说:“别为难,我继续尽职。”
“这哪成,你是正二八经的军队护士,当保姆不行!”
“护士也罢,保姆也罢,不都是革命分工吗?为了中国革命,我愿当这个保姆!”
王黎还在犹豫。岩赖说:“要是信得过我这个日本人,就让我留下,反正供给制,军装,伙食,照样发。等小松进了托儿所再说,行不行呀?”就这样,岩赖成了王黎家的供给制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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